第24章
当晚朱七与禾满展开纸条,上书:“静待镇北,山势作掩,可有良机。
驻营当日,故地静候。”
两人便一路随大军至镇北关外军营。
大军在镇北关外安营当日的夜里,朱七又潜入马厩,收到许翎新的传讯:“两将分歧,翼欲分兵,梁预强攻,皆为良机。
翎私以为,梁欲从翼。”
这与朱七判断不谋而合。
毕竟在羽林多年,也和虎贲多有交流摩擦,朱七了解梁释,他也判断梁释最后定会按翼王的心意进行分兵,并且笃定翼王定会领军从后包抄。
据此,他与禾满在简山之上摸排地形,以寻找最便于禾满出手的位置。
两人本还为如何伪装为北羌出手颇伤脑筋,结果没成想北羌也真的派兵设伏。
简直如有天助,在翼王仓皇突围之时,禾满看准时机射出一箭,本想一击毙命,翼王却猛然一闪,摔落于马下。
亲王伤重垂危,战事不顺,营内乱成一团。
两人趁此机会与许翎会合,受罚寒冬腊月,北风刺骨,天空阴沉黯淡。
在得到崇安帝的赦免之前,陆昱只得跪于大殿前高长的汉白玉石阶之下,那一身赤色亲王朝服在这片黑沉压抑中是如此令人触目。
陆昱并未替自己辩驳一言半语,毕竟三皇兄的死的确与他难脱干系,他确实在朝会之上站队了;他也并未请求帝王的饶恕,毕竟他自觉确实罪孽深重,手上第一次染血就是来源于自己的血缘兄长。
他能够体谅父亲失去孩子的悲怆,毕竟父皇从未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命丧黄泉。
陆昱只能沉默而驯服地领受了来自于君父的斥骂和惩罚。
阴沉天空上那轮如薄纱轻掩的冬阳逐渐向西挪了位置,从浓重云雾中射出惨淡的光线,难以驱散哪怕一丝寒意。
寒气源源不断的漫出地砖,穿过衣料,透过骨缝,沿着经络,顺着血液无孔不入地侵入身体并肆无忌惮地在体内游走,让陆昱身上越来越僵,愈来愈冷,他觉得周身逐渐麻木,只有膝盖处如无数根绣花针砭过的刺痛酸麻越来越清晰难忍。
已经一个时辰。
身边已经不知走过了多少批宫监和臣工,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?陆昱说不准,他已经难以准确地感知时间的流逝,只觉全身越来越麻木,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调动手指的骨节肌肉做出捏紧双拳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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