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
她道:“母后想你当皇帝。”
吕雉看向空旷的大殿,念出一个个先帝皇子的名字:“恒,恢,还是友?没有人选了。”
一瞬间,大汉掌权者散发着深深的孤寂,她目光悠远,谁也不能理解她的高处不胜寒。
刘越霎那间心揪了起来,不知怎的想起云中城外百姓送行的场面,垂着头,丧着气,很快仰起头,嘴比脑袋快一步道:“我当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吕雉眼眸辉光闪烁:“既然答应,母后就记住这句话了。”
她露出一个笑,很多年前,在她决心保住刘盈太子之位的那一刻起,就走上了一条谁也不能理解的路。
她不需要理解,她又需要谁的理解?为权力,她走得甘之若饴。
当下她发觉她错了。
她有越儿全心全意的理解,能叫苦里回甘,抹平所有创口,吕雉从没有这么快乐过。
她不后悔嫁给刘邦,否则哪来的几个孩子,哪来的皇位,可以叫小儿子坐上?她的每一根发丝似在飞扬,思考起来越儿登基那日,该如何恩泽天下。
梁国,就暂且归于天子,叫原先的班底管着,不再另立诸侯王,否则另有人承继梁王的名号,她万分膈应。
刘越维持一个姿势,仰得脖子都酸了。
忽然间,他被巨大的悲伤淹没,总觉得母后并没有高处不胜寒,他是不是被诓了……我的咸鱼生涯,我的晚起赖床……梁王回宫的万里之外的东南,有一条铜矿蜿蜒而过,处于淮南与吴的交界处。
自豫章郡被太后接手,成为长安深深安插在吴国的一颗钉,吴国的铜产量已然不能够支撑铸币,这时候,与淮南国交界处的矿脉就显得弥足珍贵。
尽管吴王几乎放弃了铸币,将海盐列为新的支柱,但铜乃独一份的资源,如何也不会嫌多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交界处的的矿脉,而他的邻居,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——仅次于代王,与梁王刘越交好的淮南王刘长。
起初,吴王刘濞和他的亲信,谁也没有把刘长放在眼里。
力大无穷,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,是吴王给淮南王的评语,他断定刘长就藩的五年内,将深陷于内务,因年纪尚幼而与国内大臣斗智斗勇,不能着眼外事。
后来他发现他错了。
这就是一条疯狗,逮谁咬谁,谁若小看了他,就能被撕下带血的皮肉!
许是刘氏皇族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性格,那执着的疯劲,叫所有轻视他的大臣狠狠摔了跟头。
刘长或许是真的头脑简单,他手段粗显,直来直去,可偏偏愿意听国相的话,偏偏拥有孝顺的美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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