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白昼的安魂曲
[缓慢的雪,降在从未暗过的天空]
这白昼没有黄昏。
没有暮色可供沉溺,没有渐暗的阶梯
供我走下,前往与你相会的幽谷。
我的光是诅咒,亦是囚笼:
它照彻一切魍魉,却照不亮
你离去时,身后那寸
陡然塌陷的黑。
[我的王国没有阴影]
他们说,这是恩赐。
无限延展的疆域,没有盲点,
没有偷袭的夜,没有猝不及防的永别。
可他们不知——
没有阴影的地方,同样
留不住一道温存的轮廓。
我的世界过于明亮,过于公平,
公平到连你的幻影,都无处藏身。
[记忆正在钙化为骨骼]
我不再梦见你。
不是遗忘,是更残忍的进程:
那些雨夜的茶,星图的线,指尖的凉,
那些未说完的词语,未交付的触碰……
正缓慢地、不可逆地
沉积进我的骨髓。
我不再需要回忆,
因为我正成为
你曾存在的,活着的证据。
我的每一次呼吸,都是对你的复述;
我脉搏的每一次跳动,都在骨腔里
敲击出你名字的回音。
[我建筑未完成的塔]
我依照你留下的蓝图,
用他们惧怕的光,用他们诟病的狂妄,
用你教我的的温柔,
一砖一瓦,垒筑一座高塔。
塔没有尖顶,因为它必须
永远处于“未完成”
——
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课:
希望不是确凿的终点,
而是不断向上延伸的、攀爬本身。
学生们是新鲜的砖石,他们的眼睛
是我从这永恒白昼里,窃取的
最新鲜的星光。
我将你曾点燃我的火种,
笨拙地,分赠给他们。
[而雪持续落下]
雪落在高专的屋檐,
落在任务的途中,
落在甜品店空荡的对面座位。
雪是冷的,干净的,
像你最后留下的那个谎言:
“你会幸福的。”
它覆盖万物,赋予一切
一种匀质的沉默的洁白。
仿佛悲伤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掩埋,
仿佛所有的沟壑、血迹、焦土,
都能被一场大雪,
不容分说地,
统合成一片无暇的、辽阔的虚无。
[尾声的尾声]
我依然站在光里。
这光曾是你赠予我的剑与盾,
如今是我的冠冕,也是我的荆棘。
我不再寻找黄昏。
我让自己,成为白昼里
唯一记得黑夜的物体。
我行走,我言说,我战斗,
我继续这没有你的、漫长的明日。
而每一次,当我下意识回头,
看向身侧那片理应有你存在的虚空时——
我知道,
那贯穿我生命的、温柔而致命的寂静,
它的名字,依然是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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