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回声未完

林野生前那座叫的实验室，有一面墙。

墙上钉满了登山桩，每一根刻着一个试过、失败了的方向，和试它的人的名字。

那面墙的最上面，永远空着一块。

那一块上，只写着两个字:

未完。

*

为什么要留这一块?

守那面墙的郑小芸说过:如果有一天，这面墙钉满了、再也没有空的地方钉新的登山桩——那就说明，我们不再挖新的山、不再试新的方向、不再失败了。

而一个不再失败的实验室，就是一个死了的实验室。

所以，那面墙永远要留一块。

永远有下一根登山桩可以钉。

永远有下一座山可以挖。

*

这个故事——讲到第四百章——也该有一个。

它讲了一个普通人不肯跪；讲了一座桥；讲了一片森林；讲了一整个宇宙从诞生到尽头的接力。

听起来，好像什么都讲完了。

可它没有完。

因为接力这件事——本身就是的。

*

你想想:

从几亿年前撒下种子的建造者，到地球；从地球到林野；从林野到半个银河的森林；从森林到宇宙尽头那盏最后的灯；从那盏灯，到它撒向下一个宇宙的火种——

这条接力，有尽头吗?

没有。

它永远有下一棒。

永远有下一个逼近断崖的文明。

永远有下一个被踏到最低处、却选择不肯跪的普通存在。

永远有下一只伸出去的手。

它就像那面墙上的——

永远留着一块空白。

永远有下一根登山桩可以钉。

*

所以，这个故事不会有一个全剧终。

它只会有一个。

它讲到你这里——讲到正在读它的你这里——就该把笔交给你了。

那面的墙上，下一根登山桩——也许就该由你来钉。

那条永无尽头的接力里，下一棒——也许就该由你来接。

这个故事讲到你这里，它的，就变成了你的。

它把那块空白——留给了你。

*

很久以后，有人问森林里一个古老的守望者:

那个关于地球、关于林野的故事——到底有没有结局?

守望者望着森林深处那盏最古老的、被叫做的灯，摇了摇头。

没有结局。

它说。

因为，只要还有一个普通存在会被踏到最低处；只要那个普通存在还会面对跪，还是不肯跪只要它还可能选择不肯跪、然后伸出一只手——

这个故事，就还在继续。

它没有结局。

它只有。

未完

守望者轻声说。

才是这个故事——最好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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