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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第一个晚上没做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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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《第一个晚上没做梦》

穹顶盖到第四天的时候,林深休息了一个整夜。

那是他搬到水坝之后的第一次——完整的、没有中断的、从躺下到天亮一口气睡满的觉。

他几乎没有做梦,或者做了但没有记住。

月光从帐篷顶漏下来,在他身上移了一整圈,从天黑移到天灰。

他醒过来的时候,帐篷外已经有人在活动了。

锅碗碰撞的声音、脚步声、压低的说话声从布料外面透进来,隔着一层薄薄的帆布,显得又近又远。

他躺在行军床上没有立刻起来,他看着帐篷顶——月光的痕迹已经退了,灰色的晨光从破洞里填进来,填满整片顶布。

他在床上躺了两分钟。

然后坐起来,套上外套,掀帘子走出去。

早晨的坝顶很凉。

风从北面灌过来,带着河水和山石的清冽。

有人已经在炉灶旁边生火了,白烟从铁皮桶的缝隙里升起来,在低空被风吹散。

小周蹲在灶边搅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看到林深走过来了,抬头喊了一声:“深哥!

今天多睡了一会儿?“

“嗯。

“快好了,再等半分钟。

林深走到灶边蹲下来,接过小周递来的搪瓷缸子。

里面是稀粥,米粒很少,但煮得透,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温热的,顺着喉管下去,在胃里铺开一层暖意。

他蹲在灶边喝完了那碗粥。

旁边有人走过来又走开,脚步声交错着。

二虎扛着钢管经过,喊了一嗓子“深哥早“,癞子在不远处蹲着磨刀。

远处坝顶东侧,穹顶的钢架已经搭出了完整的轮廓,新焊的接头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。

他在灶旁边蹲着,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。

阳光从东面的山体后面漫上来,先是把坝顶的北侧照成金色,然后慢慢铺开,铺到他蹲的位置。

光落在他肩上的时候是温的,不像血月那种冷的、贴着一层薄膜的光——它是实实在在的、渗进布料纹理的暖。

他低头看着搪瓷缸子底那一点残粥。

米粒沉在底部,边缘被泡得发白。

他把缸子放在回收处,站起来。

经过穹顶框架的时候他停了一步,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立柱的表面。

金属是凉的,但阳光晒到的那一面已经开始积蓄温度了。

他在吃早饭的那个位置,蹲过的地方,留了一个浅浅的鞋印在泥地上。

后来有人经过踩了上去,脚印被覆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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