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池渊与魏河静立在一棵榆树下,四周草野绵延,远方群山影影绰绰。
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过。
他是侯府世子,天资卓然,众星捧月般长到现在,皇权的阴影虽如影随形,却从未真正地向他挥刀斩来。
“我们回京。”
池渊握着魏河的手,低声道。
他如今一无所有,甚至连反刍情绪,痛苦流泪的时间也没了。
蒋如赫敢杀他,靠的是皇上谕旨。
他如果要救池家、要救蒋翡,一定要回到权力中心,就算机会再渺茫,也比找个地方躲起来坐以待毙要强。
魏河默默点头,道:“走吧,我们回京。”
-蒋翡当众认罪的。
此后天高海阔,池渊只要远离棉州,就能甩脱蒋如赫的暗查。
他本就聪明,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;就算从此隐居,也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。
而他更害怕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——账房中不翼而飞的灰产册子与替换殆尽的招安契约。
那是真正会置王府万劫不复的毒鸩,爆炸的引信随时可能点燃,而届时蒋翡若还在棉州牢里关着……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可能会经历什么。
泛着冷光的铁栅门吱呀一声,蒋如赫走了。
这间牢房只有一只被铁条封死的小窗,渗进来的天光都阴沉沉的,似乎透着霉味。
蒋翡从袖口捏出沛沛给他的草蚱蜢,平放在掌心。
惨淡的光线温柔地裹住那只小小的、草编的虫子。
他久久凝视着它,直至情绪平复下来。
这道日光同样照拂着赶路的行人们。
池渊与魏河皆作了仆役装扮,日夜兼程地往北赶。
棉州已经成了如何眺望也望不见的远方,池渊惦记着魏河伤势,偷偷跟随着一只镖队,找了个黑客栈歇息。
“大人,你……有现银吗?”
魏河尴尬问道。
池渊一怔,他几乎从没思考过银钱问题,此时心中不由得一沉。
他连忙翻找起自己这身粗布衣裳,意外地发现衣襟内侧缝了个不显眼的暗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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